来讲个故事吧!系列二,画境

跟系列一一样,灵感本体是一个梦。女孩子是谁你们已经知道了。其实也不是特别难懂,位面相关解释在上一个故事的注释里面已经讲了,余下就是脑洞和逻辑补完。反正我不写注释了!【摔

给小伙伴讲这个故事的时候,讲到一半她说想要一个轰轰烈烈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我说算了吧。你以为位面只是重量吗?

一发完。全文六千。各种转载设定借用灵感借用等授权全线开放!

 

男孩背着一幅画走在路上。那个庞大而沉重的“画境”,在他的背上显出一团混沌的棕色。

真的非常重。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他总是想着,啊,要是那时把它也卖给吟游诗人就好了。这种“画境”对于这条路上的行人来说,就像一个携带型的额外空间。男孩之前还有一幅画,叫什么名字他忘了,是一棵树在一片原野上,本来可以进入那个画境坐在树下休息,因为画家有意画了微风所以非常凉爽。但是已经卖了,只留下数据化的一幅画面,据说去到路的另一边可以恢复成画作的模样。嗯,谁知道呢?这种“画境”的厚度和重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画面本身的复杂程度和画家投入的心血,现在男孩背上的这幅就是价值非常高的超大型画境,给吟游诗人知道怕是要争着换的。不知道会换得什么呢?没有货币的地方,重量和什么等价呢?男孩克制地匀速呼气,随意地想着。当然是不会的……他舍不得。

其实这个画境本来也没有这么重。之前……几天或者几小时吧,男孩在路上碰到一个跑得磕磕绊绊的女孩,不知道在躲着什么。看见他之后就往这边扑过来,脚踝一扭就滚到了地上。穿整套的灰色短袖运动服,总之是不容易看出从哪个故事出来的外貌,细看衣服上颇有些擦损。

“你在逃跑吗?”男孩问。

“对”女孩拼命地点个头,再倒下去就安静了。于是男孩用画境把她装起来,背到了现在。

 

画境中。大概是16、7世纪,幕府时代的日/本,丘陵地形上密匝匝的木结构民居,稍有些破落的小城镇。一角天空是苍白的,满目房屋是棕色的。其中一间里,一个穿着麻布小褂、扎双丫辫的小童想要推开家里的木门,吱呀的声音未磨出来被母亲制止了:“不可以随便开门!外面有很多混沌的怪物,没有剧情需要的时候不能打开门。”小童撇撇嘴,母亲抱歉地回身对女孩说:“客人,让你见笑了。外来者开门倒是没有关系,不用担心。我这就帮你准备被铺。”

“哎呀,这多麻烦……”女孩的客套话还没说完,母亲就匆匆进房了,看架势想要长期留客。女孩苦恼地砸砸嘴,被小童拉着介绍家里。

“这是柴房,哦还有厕所在外面,要和隔壁一起用哦。”

“小事。”女孩不关心这个,显然小童也不关心,一心拉客人出门转转顺便找小伙伴玩。

“你下次打架要小心啦,起码不要让人揍脸上嘛回头又被你妈训。”

“嘿。”小童像没听懂一样傻笑。

 

时节大概是初春。许多人家檐下还挂着红灯笼,一些红纸、鞭炮也没有扫掉,混着残雪堆在阶下。“百鬼夜行的时候大家会走这条路上山,上面就是祭坛。”小童在窄窄的栈道上蹦蹦跳跳地跑着。

“祭坛?”建得真高。

“那里是这个画境中最接近天的地方!有时候会听见八百万神明的声音。”小童把栈道尽头石砌的台子指给她看,虔诚地双掌合十。

女孩默默点头。跟着小童进家门时她看见小童母亲叉腰站在门边,没在意继续往屋里走,却听见身后的母亲在训斥着:“又跟小菊他们打架了吧?别耍赖,刚才他妈妈才找过我!”

大概训了十分钟。女孩有些恍惚。一天?几小时?反正之前就听过一次这样的对话,一模一样。被训的时候小童一直低着头拿手捂着脸上的淤青,原来那个淤青就是消不掉的。然后,训话结束时女孩看见两人都微微叹口气,小童又转身去玩了,母亲抱歉地颔首:“客人,让你见笑了。每过一段时间,我见着孩子就要说这么一番话,唉小巷里的生活总是这样。”

女孩不说话了。母亲转身去做饭,在炊前看见在灶台上拿炭笔画画的小童,又揪着耳朵训:“说了多少次去房间里面画!外面的墙上不可以留下痕迹!”吵闹一番,然后一直旁观的女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觉得,像这样画出来的画,和这里的名字‘画境’……有什么联系吗?”

“我也不知道啊。”母亲在炊烟中羞赧地笑笑,“可能是凑巧,重复了一个字吧?”

 

女孩在祭坛四周跳了跳,觉得很无聊,然后对着四周喊了一声。然后就听见男孩的声音:“找到这里了?你现在怎么样?”

“哎,原来就是你啊。”她想,神明的声音,原来就是这么回事,“我没啥问题啦,差不多一进到这个画境就好了,现在能跑能跳周身舒畅。是一户人家的小孩带我到这来的,说是祭坛什么的。”

“嗯。”男孩没太大反应,“说来你原本在逃什么?之前做了什么事吗?”

“哎呀都是芝麻大点的事,过去就好啦。”女孩的脸垮下来,赶紧换个话题,“之前在外面啥都没说就扑街了,我还想问你之前从哪里来呢。”

男孩简要地讲述了自己从前所在的故事。他的声音在女孩的头脑里直接映出了画面:一大片集约化生产的水稻田,男孩正在操纵一台收割机。因为作物特点水稻的高科技种植还是比较费时费力,利润完全杠不过隔壁种玉米种燕麦的,但是他想坚持水稻生产,所以在一个农业公司的朋友的帮助下努力维持着。然后画面就模糊了……大概是政/府发现了他的体质特点,然后拉去驾驶某种机甲哔哩哔哩的,跟各路来抢资源的天外来客打架哔哩哔哩的。政/府原来只需要驾驶员而不需驾驶员的人格,打算把他封死在机甲里面,关键时刻一直偷偷跟着的农业公司的朋友跑出来救他,一番斗智斗勇哔哩哔哩的。然后,那个朋友似乎被捉住了,而他带着机甲逃了出来,找到之前出逃的几位前辈……都是红色机甲。然后故事就完了。

“这个……怎么概括……”

“美/国大片吧。”

女孩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么你呢?你到这条路上之前的故事是什么?”

“……问你之前我还是记得的,现在居然差不多忘了,唉呀怎么回事……”

“走在这条路上,行人的记忆会慢慢丢失,没关系的。”男孩平静地说,“还记得一点吗?”

“只记得主题曲。”女孩点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于是开口哼起来,“名字好像叫‘If i were beautiful’。”

“啊,我听过。”男孩的尾音惊讶地挑高,接着把调子唱了下去,还想起了几句歌词,“已经成功上映了吧。”

“哎对,”女孩努力回忆着,“也差不多是美/国大片吧,有点像钢铁侠?”

“哼。”她听到一声轻笑,然后男孩放缓声音说,“其实我不太喜欢这样的故事。我是说,不喜欢我之前所在的故事。”

“……”女孩自顾自地讪讪,只好没话找话,“不喜欢来源的话,现在的你想做什么?”

“我想回家。”变得怀念,低沉的声音,“我想回去那个小镇,每天骑单车上学的那条路。回去的话想见父母,也很想念妹妹,我有个叫小樱的妹妹。虽然现在不记得她多大了,但可以的话想给她带礼物。”

“可以嘛。既然踏上了这条路,你想要凭自己的愿望走下去对吧?最终想要去哪里呢?”女孩笑起来,眼中闪着奇异的光。

“我想去到即使遗忘了自己的来源,也没有关系的地方。”

 

女孩跟着小童四处走。“这个画境真的超级大啊。”她感叹。

“肯定是啦!画家投入了非常多心血喔!”小童自豪地回答。

“……”如鲠在喉,无话可说。

“对了!给你看这个!”说到这个话题小童明显兴奋起来,拉着女孩走到墙根,“地上这些残雪,是画家取出自己的蝶骨(sphenoid bone),磨成粉,混着白色颜料画出来的哦!”

“这个,脑颅中央的这块骨头……”女孩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的眉心,“取出来,能活?”不能,肯定不能吧,一阵鸡皮疙瘩凉凉地从她胳膊上滑过。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的啊。”小童奇怪地看着她。

看着小童的眼睛,女孩察觉了,自己碰到了逻辑死线——“设定”。

……两人不再继续这样的话题。

告别小童后,女孩自己走上祭坛。四周系着棕色和白色的注连绳,不是听到几声乌啼。她一个人坐着,尝试像小童那样双掌合十做出虔诚的姿势——不行。女孩放下手,因为内心那种涌上来的冷漠和可笑感。果然,神明这种东西,是要信才有用的吧。她叹口气,还是出声呼唤那个画境外的人。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找你聊聊。一直在这里跟画境里面的人对话,还挺辛苦的。”虽然他们一家人都很好。

女孩又隐约听到了笑,或者别的语气词。略重、略沉的呼吸声,又或者是风一下下地在她耳边拂过。

“嗯,想问你个问题啊。你看,我们走着走着很容易忘掉来时的故事,对不对?”

“……”呼吸声。

“假如我们走到路的那一边已经完全忘了,会怎么样呢?假如我们又看到了自己的故事,在银屏上看到虽然已经不是自己的脸,但很熟悉很熟悉的人,会觉得怎么样?”

“不就是惆怅又不可思议吗。你也曾经遇到过吧,这种心境?”这回是货真价实的笑了。

“也是呢……冥冥中自有天意吧,我们一直一直都在故事中循环也说不定。人类本来就不记得灵魂的起源吧。”

“所以你相信灵魂吗?”

“不然呢?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

只是笑,彼此好像亲近了许多。于是女孩兴致勃勃地继续说:“话说你会担心忘了你原本的目的吗?比方说,忘记你的父母和妹妹要怎么办?”

“不会。只要我走到终点,就会看见他们,到那时一定会想起来。”

“……呃,你是说,他们就在路的尽头吗?”女孩努力组织语言,“一定会在那里重逢?怎么确定的?”

“我就在路上,路只有两个方向。因为我记得,所以不在这边,就在那边。”

“有道理。”女孩服气了,“也就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不会迷失在路上吧。不过真的不会迷茫担忧吗?比方说,会不会忘记我?”

“不会。因为你在这里,只要看见你,我就不会忘记。”男孩平稳地说。

 

“话说,这里的人说门外面有混沌的怪物,反正很模糊的什么东西我一次也没看见过……是啥?”

“那是存在于故事之外的思潮的乱流,如果被吞噬可能会堕入下一层位面,从当前的故事中消失掉。‘境’和‘门’本质都是‘界’,结界,相对独立的情景可以保护脆弱的灵魂。”

“……唉呀你在外面,背着这个画境还真不容易呢……辛苦你了……”

“还好吧。”一声气音。女孩小心翼翼的等着,然后他幽幽地继续说:

“其实,你是故事的作者吧?在你说的那个钢铁侠的故事中,你就是作者对吧?”

“……”

“这个画境本来没有这么重,变得现在这样让我靠转移注意力才能继续担负,是因为多了一个位面的重量,对吧?本来,你的故事已经上映了,说明故事没有问题,那人物也不至于逃亡沦落到这里……因为故事倾向和故事思想的责任由作者担负,对吧?”

“唉,我,要是你再晚一点说这话,我就已经忘了这事……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回答你……现在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刚刚还说还好的!抱歉……”女孩子捂着脸。

“我本意并不是责怪你,当初是自己把你装起来的,但说什么也要让你愧疚一点。”

“咦?”

“因为真的很重,九成都是因为你,怎么说也要分一点重量到你身上。”

“哎……心理上的重量也算吗?”

“不算吗?”

……

女孩继续埋着脸。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说:“其实你是,向上突破了一个位面的吧?”

“是。然后呢,解释?”爽快地承认了。

“你这……有什么好自豪的?”女孩的心情很复杂,“一般情况,故事结束了就是结束了,故事中的人物也是,不会再去到哪里。但是你却来到了这条路上,还走了这么远,不喜欢原来的故事并且有自己想去的地方……你反抗了原本故事的结局对吧?你说,你只是想回家而已,那个牺牲小我拯救世界的价值观与你格格不入对吧?”

“嗯。”

“某种意义上,你自己爬到了上一个位面……所以才能在外面不被混沌的怪物吞噬,所以才能背负起我的重量。”

“但是这种半吊子地卡在位面之间的状态,非常艰难。我有时候想,或许作者就是想创作我这样的角色、故意放我逃出来……说不定就是想看我拼命挣扎呢。”

呼吸和风声,混杂一起。女孩沉默着。

“那么你呢?作者,你应该是怎样看待人物的?”

“我忘了。”她轻轻地说,“自从开始跟你对话,我就相当于往下跳了一个位面,原有的冷眼旁观的理性慢慢就磨掉了。开始迷茫的同时,也把重量转嫁到了你身上……总之很抱歉。你看,我跟你一样是半吊子啊。”

 

春天就要来了。女孩在稍寒的风中伸伸腰——其实她在这里感觉不到温度,穿着短衣短裤也完全感觉不到。努力适应吧,她对自己说,因为不想伤害到存在于周围的、其他位面其他人。只有逻辑把我们联系在一起,时间有意义吗?如果永远不会化,残雪为什么叫残雪?女孩一边想,一边轻巧地沿栈道跳下山。在看得到的距离里,好多户人家中固有剧情又在上演。

我也想担负起你的重量啊。她想。

 

下一次推开屋门的时候,女孩愣在一片漆黑中——只有人家的窗户透出烛火。天黑了吗?话说这个画境中会有夜晚的吗?

爬上祭坛坐着,还没开始认真思考就回头看见男孩跟上来。

“喔,你也来这里。”愣了一会,她一边说一边眨眨眼睛,“你一来天就黑了。”

然后她就意识到,这就是“天幕”,漆黑的幕布盖在画境上。

男孩穿着现代的服装,衬衫牛仔裤,在幕府时代的街道中应该很显眼,但她刚才一直没发现。算了,这个画境中的事不该用她的想法来解释。

男孩只是笑。或许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

乌鸦一声一声地叫着。

女孩蹲在台边抓起地上的残雪,“你看,这里的人告诉我,这雪是画家用自己磨碎的骨头画的。”

“你信吗?”

“现在信了。”女孩叹口气,“它根本不是雪,又黏又重。这种重量,应该比画境本身高一个位面。”

长街上,烛火次第点起。百鬼夜行的队伍开始上山。

他们俩在高高的祭坛上往下望着,那些打扮成鬼怪的孩子热情地向他们招手。女孩的手上还沾着粘稠的雪,她也不甩掉——喃喃地说:“这样的设定……是你加的吧?你和这个画境的作者,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话音到最后低了下去,不像是想要回答。女孩侧头看着他低头时脸上的表情,一阵微小的颤栗后觉得这个表情非常熟悉。

“我忘了。”他说,“只知道这里对我非常重要。”

女孩一时忍不了沉默,继续没话找话:“你突然进入这个画境,是为什么来着?”

“想休息一下。”他简短地说,“走到这里,路的混沌程度越来越重。大概前面有什么事要发生,先避过风头。”

“这个天幕也是——”

“我不在外面的时候,是一种保护。”

“……喔。”女孩讪讪地笑,“我的锅……其实吧,我本来也没受什么伤,而且我的位面比你高,逻辑上应该比你安全才对。其实可以把我放出去,不用背着我的吧?”

“确实,我有后悔过把你装进来。”男孩抬起头,小孩点起的一队灯火从他眼睛里远去了,“但是你既然进来了,是没有那么容易出去的。”

凉凉的颤栗,一下从身侧滑过。女孩想起来,当初小童母亲做的长期留客的准备,想来也是设定吧。

“关于那块蝶骨,”男孩虚虚地点一下自己的眉心,“其实是我们的传统习俗。对于画家来说,算是‘把自己的全部心血和灵魂投入画中’的证明。足够庞大、优秀的画境,必须经过这样的仪式才能诞生。”

漆黑的天幕,没有一颗星星。男孩定定地看着她。

“……”女孩放软声音用示弱的态度说,“行了,我相信你,别再讲了……我已经很努力地适应这里的逻辑了,别一下子挑战我啊,我很怕……”

“你会害怕吗?”

“当然会,我也在故事之中啊。”

“你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面前?”男孩跟着放软了声音,但没有停顿,“仔细想,你并没有被抹杀的理由,能处置你的只能是更高位面的东西,而不会是像我这样走在这条路上的行人。而且,虽然大家都要经过,但本质上这条路只能自己走……我已经快走到终点了,你忽然出现在路上,到底是谁的旨意呢?你是来找我的吗?”

“……”女孩抓着刘海,把脸埋起来。

男孩给了她十秒的缓冲时间。在他下一步行动之前,女孩出声说:“好好,是我……我是来找你的。”

“然后呢?我们从前见过?”

“可是你呢?”女孩挪开手臂露出微笑,“你忘了吗?你不是说,只要看见我就能想起来的吗?”

“……”

“如果你想继续问我的话,”女孩点点头,“我喜欢你,我当然喜欢你。”

那一瞬间,夜幕仿佛忽然压下来——她感到了寒冷和重量。

“……诶,抱歉,是我说出话了。我并不能表达出你能理解的意思,抱歉……”女孩瞧着他的表情,不安地挪了挪,“我说的是实话,我没有对你说过谎。可是……啧。”

女孩又咋咋舌。怎么办?语言不能传达出意愿吗?

男孩侧过头,似笑非笑的抬起眼睛:“你这样说话,放从前我们那里是要被拉去浸猪笼的。”

女孩腆着脸,尝试安抚,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他们又一起坐在祭坛上等着,不知道等着什么。山下民居中,灯火还亮着,十分安静——她甚至看见小童从自家窗口探出头来疑惑地望向这边,他们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吧?除了百鬼夜行,夜晚没有设定更多固有剧情吧?

“快要到时间了。如果一直留在这里,可能再也不能出去。”男孩低声说,忽然站起来,“走吧。”

晨光啪地摔到他脚下。女孩茫然地抬头望,启明星抑或别的什么在天幕后一闪而过。几束光从天边一下子打进昏黄破败的城镇中。

“走吧。”男孩帮她拍掉手上的残雪,并抓着从地上拽起来。女孩还是迷茫,下到栈道上一个踉跄:“你要去哪里?”

路只有两个方向,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还记得原本的目的吗?该不会忘了吧?

他们越跑越快。鞭炮红纸,初生的草,人家门口的瓶罐和帘幕,全部都飞快地掠过。一大片白光像是浪潮拂过女孩的脸颊。

东边,古老城镇的入口,漆黑的“天幕”正在被谁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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