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坠落(二)【刀剑乱舞|科幻|苋红背景|三日月宗近专场|哲学清谈|八月初三贺】

 心心念念的八月初三,三日月。虽然已经跟土方组没关系了但还是苋红尤其是审神者相关,万字世界观见前文=v= 三日月专场,对他的沉迷可以等同于对月亮本身的沉迷。不是乙女向,旅行者隶属于本人自己的平行宇宙世界观,可看做某种程度上的作者化身,有名字但写出来很奇怪还是算了。通篇哲学清谈,八成都是对话,讲个人与世界,不可思议的偶遇与别离。第二章主要讲美丽和真实,失落的月亮,塞满了对三日月的爱,牵扯缸中之脑黑格尔马克思太空版港片之类的议题。满满的我流哲学=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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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外景

眼前像“啪嚓”一声拉下电闸那样坠入黑暗。旅行者还在想是不是耽于美色受了现世报……怎么想也不至于啊,一抬头动态视觉就自动捕捉几个人影,然后焦点迅速地弥散在人群中。

无数,无数的人。所有人的视界从外面看都是灰色的,深深浅浅地流动着,不出十步就凝固了。少数人使用开放式视界才流露出一点肩上的色彩,但是,也没在无穷延展的地平线中。

“就像电镜下什么金属晶体,全都是一模一样不规则振动的原子……”

刘姥姥进大观园,不,云天明见三体人啊。旅行者哀叹一声。

这就是大世界,最外层数据网。无尽的地平线上,平行的是暗云翻涌的天空,云间闪烁着绿色的荧光,那就是原始的数据网。

一片眩晕。全世界的焦点好像都只能落在那个穿蓝色狩衣的人身上,全开放式视界让太刀上一闪而过的弧光都见得分明。金色的护甲,随动作隐约浮现的大纱菱形纹,轻轻晃动的流苏。收刀入鞘的动作非常稳,繁复的重重叠叠的布料折出流畅的曲线,随衣摆滑下来。柔软又坚硬的人类的身体,辗转千年的古刀。

三日月(mikazuki)宗近(munechika)。

裹着黑色布料的拇指轻轻扣住板锷。大世界中个体基本剥离数据修饰恢复原本的样子,人群大多是素颜的胎生人,不住地投来目光。他神色淡然,转头时压在发丝上金色的房纽一晃,看见旅行者的表情露出了然的微笑:“是,我是拟人。”

旅行者想起来时在论坛上看到的Top帖子,标题就叫“十大最想嫁(娶)的种族”。实体拟人压倒了亡灵、硅基生命、基督系天神以及北欧、希腊等多个神话体系,高居榜首。跟帖的全是一大票对以上稀有种族满怀向往的年幼胎生人,选择拟人的理由也是“有很多特别之处”“反正就是漂亮”“带到大世界散步神特么长脸”这种。虽然上面那句被喷为“带到外面就不再是你的了,还有吐槽“楼上诸位怕不是都还窝在家庭视界里做梦吧”,但总体气氛还是非常欢乐。最搞笑的是某位仁兄说:“我不是针对谁,在座各位何曾知道,被碰到本体后她的反应是@#%&……”立刻被群起而攻之,听闻不出二日此号失踪,只留下这句断头话以激后人。

他看着旅行者完全绷不住的表情,只是笑:“第一次直穿防火墙吗?我保有研究所的出入权限,所以免去找出口的麻烦,获得你的授权后就直接出来了。”

原来肢体接触叫授权……哎呀。“就是黑了一会,不过超快的在下十分感谢,不然再偷渡出去也很麻烦哎。”旅行者怂怂地点头,“不过大世界还真不可思议,之前没有身份证还不敢随便跑出来的时候,完全无法想象全世界的人铺在一个平面上的情景啊。”

“哈哈。”蓝色的眼睛像玻璃珠一样转过去,映不出暗云翻涌的天空,“这里实际上是一个微观维度三级展开的马鞍形曲面,支撑天空(最外层视界)的就是绿色的数据网。做空间工程的人眼里,普朗克长度也算是常用单位了,只不过人类社会用惯了国际单位制(米)而已。”

“这可真是……小到超出了我的概念范围了。”

“对当今的人类而言,反而是最小的世界最有安全感呢。”

古人云,一粒沙中见世界。但这个世界给他的惊讶,远远不止这样。三日月迈开脚步,无穷延展的地面中央浮现出一条金色的通路:“这样,还有什么让你无法适应呢?”

旅行者半开玩笑地哀叹一声:“啊啊,原来你是那种喜欢听当面夸奖的人吗。……是你啦,就一分钟前在公园里我还无法相信,拟人真正的模样比起世界的数据修饰超出这么多。我觉得我要跟着你逛上俩小时才能稍微习惯你这幅艺术品一样的身体……真是,果然论美丽的话,虚拟还是比不上真实吗。”

怎么讲呢,这样的美丽就像傍晚回家时,从川流的车马间抬头,撞见丝丝牵连的云絮和漫天的霞光。流变的色彩拂过大地上无数的人事,什么样的故事都可以发生,这样的宏大和真实,有着让人潸然泪下的力量。

“嗯,不如说就是在这个大世界看见你,才让我确认眼前之物都是真实的吧。”

三日月但笑不语。一步步地差袴式袴裙下摆的穗子轻轻摇晃,金色的通路亦随之一段段的更往前延伸。旅行者跟上去,踏着落在他身后便消散了的光斑,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唔,算是预设的地图导航吧,毕竟人老了,容易忘路。”

“哦,”然后旅行者就想起来,“我刚穿出防火墙的时候看见几个人影往那边跑了,你那时拔刀是对他们做了啥啊?为啥要赶跑他们?”

“你对他们没有印象?”三日月稍一偏头。

“你这么说我倒好像在路上见过……哇,该不会是阴谋论吧?不对啊我到这以后,除了四处私闯民(公)宅,也没干过啥不该干的事看见啥不该看的东西啊?”

“那几个孩子都是刚进入机构,正处于急需要政绩的入职头俩月呢,所以才热衷于搜捕从数据化世界外偷渡进来的外来者。不过,固守边界的时代过了几十年,政/界的风向早就变了,只是开放双向人格数据化的新法案,要通过人/大还需要时间。连这样的政治敏锐度都没有,恐怕以后也很难做出成绩呢。”三日月眯起眼睛慢慢说。

“喔……”旅行者走在他的左边,盯着那缕随着转头的动作从肩上滑落的发丝,碰到玻璃珠一样的蓝色眼睛又往下盯住那柄金色的太刀,“呃,在大世界日本刀还留有伤害性能吗?”

“哈哈,你说呢?”

旅行者默不作声。不过还真像啊,她想起从前玩过的跳棋,用作棋子的就有这种质地偏蓝含着一抹黄色颜料的玻璃珠。漂亮程度上当然没法比,就是过于真实反而有些虚幻。刀也是好刀……旅行者听过许多对国宝太刀三日月宗近的评价,行家眼里惊为天人的美在她只能看见凝结的时间,而且那时刀装也已经失落了。

而现在,金色的菊桐纹莳绘系卷太刀拵,明晃晃地在眼前晃动。大世界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那人披戴的护甲撞击发出轻微的响声。她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碰一下,被不着痕迹地避开:“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

“诶……呃?”

“这个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的世界。”

黑格尔说过,只有那些从不仰望星空的人,才不会跌入地上的坑中。

旅行者明白他的意思。“啊,应该说很遗憾吧。我曾以为天上的月亮永远都不会坠落,没想到这个时代人类真的会失去它。人类失去了这么多珍贵之物,还能继续向前走,真是不可思议……”

“曾经的人类,能借由天空见到遥远的宇宙另一方。现在,数据流支撑起的空间把人类隔绝了,实际上这种隔离,就是几百年来数据化最受诟病之处。”

“不如说,”旅行者轻轻地叹,“人类一直怀着这样的恐惧吧。我曾看到一个关于太空的故事,位相差空间门开发中的一次事故使月球破碎了,碎片落到地球上,地面一片荒芜。这样的资料促使了空间门技术的完成,后来人类分散到太阳系中,又经过怒吼的二十年(Roaring Twenties),各行星卫星上建立了新的国家……”

“原来是这样,地球成为了回望时的一个符号吗。”

“而月亮就象征着逝去的美丽之物吧。不断被遗忘而且无法追回,全篇中只出现了几个镜头,但是都满怀遗憾,只有世界上人与人的故事还像从前一样。我想,这样的悲哀一直都有,只是寄托在一个月亮坠落的世界中罢了。”

又一段沉默,只有护甲碰击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

“我还听过这样一个故事,关于虚假的天空。因为人类不知道的原因平流层外的空间被完全隔绝,天空上虚假的星星对应着地面上变异的人类。在人类和人偶之间摇摆的DOLL,在命运和突破之间挣扎的契约者,对真实的追寻和代价。角色一直在往前走,但作为大背景的气氛一直都没有变,于是想起那句,悲凉之雾……”

“遍披华林。这是形容贾宝玉的,原来你还看过鲁迅先生的杂评呢,”他露出微笑,“了不起。”

她像是没有听见。“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失去天空只是人类社会发生剧变的副产品而已。变化发生的时候,这种悲哀淹没在更多的时代的大事件中,等到再次海晏河清,月亮已经被忘却了。我们真的能走到失去星空的世界吗?这个时代的哲学家呢?”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千年的迷思,终于散在时间的大潮中。

“并没有忘却哦。”三日月停下脚步,望向天空的眼睛慢慢垂落到旅行者的脸上,“你为什么会想到这里呢?你是桃源的孩子吗?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就听闻人格退数据化的拥护者在地球上重新建立了人类定居点,当时同属政府机构的生态恢复与发展研究所的人员就曾与之有过接触,然而我终究因为行业的阻隔,没有更多了解。算一下时间,在桃源长大的第一代孩子也该像你这般大了。入侵视界和防火墙的网络技术,二十一世纪前的文艺作品,是你们在桃源学习的内容吗?没有使用过数据修饰的话,实际年龄就对应外表年龄,十几岁的孩子……你进入数据化世界是为了什么?终究是寻找归处还是去路呢?”三日月的声音慢慢低下去,但旅行者被那双眼睛慑得一动不动,退后一步。

“不……啊,我不是。”

三日月这才垂下眼睛:“抱歉……是我唐突了。”

“不,应该说,”少女喃喃地说着,望向暗云翻涌的天空,“我来自更加,更加遥远的地方……”

“你觉得,假如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是某人虚构的,会怎么样呢?就是说,高于世界的某种意志编写了世界的规则和故事。”

“你是说,缸中之脑或者黑箱问题?”

“这两个议题的适用范围不太一样吧……哎不过差不多,都是讲受控的世界。”

“真没想到会在这时回答这个问题。”三日月略一颔首,“‘虚构’这个概念,原本就只存在于创作者所在的位面,与创作者自身所在的真实相对应,才有所为虚假的故事。而对于处于世界(故事)当中的我们,被一定的逻辑和规则束缚的我们,永远不可能跳出世界证伪创作者的存在,故而相关问题永远只是悖论而不会成为科学。也许到了这一步你会怀疑科学是什么……科学就是逻辑啊,使一个自洽的世界正常运转的基本公理就是根本的科学,世界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符合的规律就是科学。世界本身证明了逻辑的正确性,世界的运转就证明了真实本身。”

“我所见的有规律地运转的世界,因存在而真实……”旅行者概括说,然后叹口气,“哎你这根本就没接受我的假设嘛。”

“哈哈,听不懂吗?那我换个更主观的说法好了。”三日月悠悠地笑,用低缓的语气说,“小时候我看过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介绍维度这个概念,说低维就像高维的投影。就像三维的人投下二维的影子,二维的斑块投下一维的线,‘影’的特征都由本体的特征转化而来,有着本质上的对应和相似关系。后来大学里我学到MWI多世界和希尔伯特空间,知道世界也会产生投影,就想,假如我们的世界之上也有更高的位面的话,我们继承了什么相似的特征?”

旅行者还不很适应穿着全套叮当作响的平安时代的和服的人,大谈什么希尔伯特空间,三日月就含着微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应该是一些本质的东西,比如哥德尔不完备定理和宇称守恒,比如三大社会形态理论和历史辩证主义。还有对存在的意义的追寻,时代对个人的限制和影响,敬畏与掌控的矛盾……如此种种,人类社会本质的悲哀和渴求,都应该存在于所有自洽的世界之中,借由逻辑一层层地投影下来。创作者的故事,终究也是对所在世界进行的投影吧。

‘真实’这个概念原本就属于人类,对所有自由而高贵的灵魂都一视同仁。世界的真实性,本来就只能由存在于世界之中的人来判定。这样的回答,你还满意吗?”

“啊啊,不如说,不愧是月下美人的夜谈,解除了我心中长久的疑惑啊。”旅行者咧开嘴角。

“哈哈,甚好甚好。”三日月像是没听懂前半句,“只是为何而流泪呢?”

“因为对世界的相似性无比感动啦,为逻辑本身的美妙而哭我可是一点也不羞愧的哦。”

“原来是这样。”三日月点头,从繁复的衣摆中抬起右手,光点在指尖聚集,“那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带有凤蝶科特征明显的尾状突,鳞翅上有无比细致的轮廓和斑纹,却闪着诡谲的粉色,似真似幻的奇异之物停载裹着笼手的指尖上。

“这是什么?”

“身份证操作界面,这个蝴蝶形态以家庭默认设置的形式继承而来,我一直都没有改。”三日月把柔和黏重的目光落到凤蝶竖起的翅膀上,“典出古希腊语(psukhai),含有灵魂,呼吸之意。”

旅行者说:“好啊,只要授权就可以了吧。这么漂亮的小东西,带我上穷碧落下黄泉都乐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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