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兰【植物拟人|全是妹子|背景是母校|纪念一个春天】

旧文补档,原发于16年春。脑洞有更多的植物拟人形象,比方说白兰啊,黄槐啊,忍冬啊……然而再也没有动力写出来qwq【眼含热泪】所以就这一篇了,全文三千。

植物拟人——白玉兰篇

仍记得那是在二月底三月初的时候,她从冬眠中醒来。睁眼便见沉在雾霭与阴雨中的艺术楼,小叶榄仁树还在光秃秃的躯壳中沉睡,外面的荷花池边,串钱柳已经开过一茬了。她也还没长叶子,枝干显得很纤细,却先开了那么多花,花朵丰硕莹白,花心画着紫色丝纹,端庄又典雅——一树花犹如盖住纤细脚踝的白裙,繁复的头饰压着长发,旁边早她一步醒来的紫玉兰笑眯眯地伸手牵她下来。仍是春寒陡峭的时候,但温暖的喜悦已随着绵绵的雨落下来。白玉兰的心砰砰地鼓动着,迫不及待地提起裙边望向外面——在这个小小的校园里,又一个春天到来。

真的,春天来得太快了。到三月下旬,她随着周日晚归的学生穿过北门,便惊讶地发现天色如此明亮,照得见门旁围墙外朱缨花温柔的笑脸:“要小心,这周一直都要下雨呢。”“没事,下完这场雨我还会再开一次花的。天气越来越温暖了,多好啊!”白玉兰天真地说。朱缨花仍是笑,晚风拂过她头上绒球似的柔软的花蕊:“可对你来说,春天太短啦。”

而现在,已经是四月初。正午,白玉兰一边回忆着一边提着已经十分轻盈朴素的裙摆,在极灿烂的蓝天和阳光下穿过北门。那时是傍晚,树下的酢浆草都蜷着花苞睡在盈盈的草叶上,现在却都不留余力的开满了。还未走到图书馆前的空地上就听见一大串豪放的笑声——顶着火焰般冒尖的总状花序,宽大下垂的叶子不停地摇晃,穿着不知是非洲还是夏威夷风格的草裙——火焰木一边“哦哦哦哦哦~”的哼着调子一边笑(怎么做到的),看到她走过来便更愉快地晃着橙黄色的极显眼的花朵:“嘿白玉兰~ 我前两天看了足球班赛哦,你猜怎么着?”火焰木一边跳舞一边眨眼,“没怎么着,局面完全是碾压性一边倒,好无聊哦!(=v=)”旁边抽着淡黄色花序的蒲葵翻了个白眼。

“火焰木,你能跳更加矜持一点的舞吗?”端庄的白玉兰大小姐惋惜地搬出了从家乡艺术楼学来的淑女教条。

串钱柳在旁边配合地狂笑。大小姐白玉兰有些烦恼,为什么她平常看上去清新柔顺,在花期会完全进入癫狂状态呢?真的,除了这个词再难以形容串钱柳的花是怎么开的:好好一棵瘦削翠绿的柳树,从头到脚都挂满了红色毛毛虫似的穗状花序,笑起来还会一起疯狂地扭动。没见过开花开得如此惨烈,而本人毫不自觉的。

火焰木居然也笑得抹眼泪,跳到地上:“大小姐,我会跳的舞可多了,有的是没给你露过的招呢!”她一挥手换上黑色西装,流畅地半退一步弯腰做出绅士的邀请动作,只有火焰似的花朵仍别在额角:“串钱柳,过来,给她们看看什么叫热带风情!”

下面一丛红花酢浆草“哦哦哦哦”地闪着星星眼。其中一棵说:“原来可以瞬间换装的吗?”

串钱柳骄傲地颔首,轻轻抖动缀满红穗的衬裙伸出莹白的手腕:“行啊,尽管上。”

众鸟骤鸣。地上云影滑过两人不断变幻的影子,火焰木及肩的头发随着低头的动作甩动。连蒲葵也神情复杂地鼓掌:“行啊你。”

火焰木流畅地收尾,扭头:“多谢前辈夸奖。”

白玉兰觉得脸有点烫,赶紧跑了。沿着荷花池夹着的主校道边跑边望,最近学校里开花的树真多呢,生物园前种着一片极年轻的黄花风铃木,都是2015届毕业的学生赠的。她们都拘谨地望着白玉兰,只开得零星几朵花。太年幼了。白玉兰温柔地摸摸其中一个的脑袋:“要好好长大哦,毕竟带你们来这里的都是一群很优秀的孩子。”她想了想,又补一句,“你们将要度过一生的,也是一所很棒的学校。”

白玉兰走到生物园门口往里瞄了一眼,前辈们大多在午睡,就没有打扰她们。(生物园门前的对联是“极命草木,原本山川”)

再往前就看到食堂。右手边是一排也算挺年轻的芒果树,雄株和雌株像双胞胎一样依偎着,穿着一模一样的朴素的衣装,只是头上的圆锥花序一个橙黄,一个淡黄。她们向白玉兰微笑,悄悄地说:“大小姐长相是端正优雅,但骨子里却是好奇活泼的小孩子心性呢。”白玉兰听见了,回头朝芒果树吐吐舌头。

再往前走,食堂一楼的墙边都种着龙船花。她朝白玉兰念念叨叨的抱怨着:“我现在是只有叶子,但我开花的时候明明都是开满了粉橙的伞状花序,从暑假一直开到寒假的呢。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为什么都很少看我呢?”白玉兰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使劲地想了想说:“可能就因为他们都看惯了吧,我们这里开的花好多好多,看多了就不显得珍贵了。”

有点感伤呢。白玉兰怀着这样的情绪绕过楼梯,便看见开着小红花的琴叶珊瑚朝她眨眼睛。哎呀被听见啦。几株琴叶珊瑚的叶子都很少,花也很小,都像唱歌似的一起说:“没事的,只要开花就一定会被看见。”

鸟儿会看见,白云会看见,我们这些同伴也会看见。一定也有少数的孩子,愿意把目光投向泛滥的花朵——美丽就是美丽呀。“这个世界上美丽的事物这么多,真希望大家都能看见。”白玉兰望着她们小声地说。

琴叶珊瑚又像唱歌一般喃喃低语,却突然听到“噗”地一声。旁边的锦绣杜鹃憋不住笑了出来——被剪得像球一样不足一米高的灌木,却极招摇地挂满了半个巴掌大的花。都是孩子,开花时十分活泼地你方唱罢我登场,自从进入三月就闹腾到现在。本来还安安静静地蹲在地上,结果一笑起来几个红红绿绿的球都滚来滚去的。琴叶珊瑚都习以为常,安然又超脱地保持微笑,只有白玉兰被吵得头疼,学校里有太多这种熊孩子也是罪过啊——记得校道边就有好多球,啊呸,是锦绣杜鹃,她在艺术楼就经常在清晨听见一群球球们合着荷花池边的蛙声大声唱:“岭上开遍哟~ 映~山~红~”每每被吵醒,一往外望球球们就都一边哈哈哈地笑一边滚不见了。熊孩子哟。

拐进教学楼,白玉兰惊讶地发现枝干胖胖带刺的美丽异木棉都抽出了嫩芽。唉呀,都秃了一个冬天了,乍一看还真不习惯——她四处看,发现有不少原本落光叶子的树木都已经醒来,透明的新叶流畅地舒展,睁开富有生气的眼睛向白玉兰打招呼。

从高二楼走到高一楼,再拐个弯从一号教学楼和科学楼间穿过去,就到了地理园。在来的路上铃声已经响了,回头就看见已经有高三学生匆匆跑过来,早一步回到教室,早一步午读。好像对于这些即将成年的人类孩子,时间总是太少了。白玉兰困惑又温柔地眨眨眼,像往常一样双掌合十为他们祈愿。希望今天也能令人满意,希望能向梦想更进一步。沉默的植物们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对这些人类孩子的爱——三年高中,从九月第一次踏入校园,尖叶杜英都挂着幽香的小白花;到六月离开,满树芒果由青转黄,都希望一届又一届的孩子过得开心,在离开时成为想要的大人的模样——只有植物们会一直守在这里,等他们回忆,等他们回来,寒来暑往,年复一年。

因为两边都有建筑遮挡,即使正午此处也尤为阴凉,旅人蕉长得那么高,龟背竹密密地铺着,翠绿得发黑。白玉兰颇有敬畏地向她们问过好,小跑着往前绕过几乎是一半水一半蝌蚪的水池,矮矮胖胖的国王椰子就像一朵朵大蘑菇,都停下对话注视着她——唉呀虽然都长成弥勒佛的体型,没想到却这么羞涩呢。白玉兰对她们说:“我来这边兜一圈,很快就回去啦。”就要跑到校道时,有人叫住她:“白玉兰。”回头看见海桐脸红扑扑的,羞涩地笑着说:“我要开花啦。”明明年纪也不算小,可海桐总是比她更孩子气。

“哎?”白玉兰这才低头仔细看,果然看见青绿的动物爪子似的叶片间,簇拥着一团团青中透白的花苞。原来已经快要夏天了呀——白玉兰仿佛觉得胸中涌上一股温暖的液体,欣慰又感伤。艺术楼的小叶榄仁树都萌发出星星点点的嫩芽,细密犹如晨雾;校门外的朱缨花,也应该还开着吧?因为温暖的气候,这里的植物很多都有着长长的花期。她的花期却将要结束了,白裙上繁复的花边渐渐化为翠绿的暗纹,花朵落尽大片的叶子长出来,端庄的大小姐也失去了标识,泯然于树丛中。

仿佛季节之神的翅膀掠过大地,谷雨过后,万物清明。春天的脚步像雨水,又像落花,一刻不停地远去——海桐好像看穿了白玉兰的心中所想,腼腆又小心地拉起她的手:“没有关系,因为夏天到了呀。”

夏天要来啦。

女孩轻轻颔首,这个春天的最后一朵白玉兰从她的发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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