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诗】失眠,与一只绵羊的夜谈

夜深了

 

我还在与住在我身体里面的小动物细细磋商

 

但是,它似乎不能理解我的语言

我说,你为什么不安静下来呢?你明明很困,被窝不是很舒服吗?

而它只会跳来跳去,嘭嘭嘭嘭

当我不耐烦,指责它消耗我的宝贵休息时间

它更加焦虑地满床滚,滚来滚去

我说,可是你现在不睡觉,明天上课就会没精神,没精神就会困,困了就没法听课,没法听课下来还得补,补完了就没时间写作业,没写作业下一天英语课还得出去补,哔哩哔哩

它然后就“呜呜呜”甚至“哇哇哇”地大哭起来

 

我没办法了

不睡就不睡了,我们来聊聊天

它稍微安静下来,凑到我身边蹭我的掌心

我叹口气。你不能承受压力对吗,像小孩子一样

我没有挡住的东西压到了你身上,而你没有语言

失眠者坐起来,草原上跳来跳去的白色影子像烟一样飘向窗外

 

好啦,随你便啦,不睡就不睡嘛

我都靠一口仙气吊着,一天学十小时没事

 

夜的潮水自西向东涌动着

我和它并肩坐在水边

有时,水面上是风吹过枝叶的呼啸,有时洒着漫天星光

而今天,是厚重的云雾下寂静的阴影,蝉鸣和其他虫声从水底浮上来

它不安地踏着蹄子,忧郁地望着流水

我说,你很不安吗,像这样流去的时间?

有什么关系,像钱一样花掉就花掉嘛,夜晚本来就是哲学时间

孔夫子都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它扁平的黑色瞳孔垂落着,好像珍贵之物投水而亡了

 

自己的声音说:

夜晚是你的草原呢

你看,水面上闪烁着宿舍楼廊外的灯光

好多扇黑色的窗,都映着绵羊忧郁的瞳孔

那一圈圈涟漪,是被那些不同颜色的失眠的理由

噗通噗通砸出来的

大家都一样嘛

 

稍微平静了些

但是夜的凄清可以共享,明天的作业还得自己做

不禁悲从中来

 

它咩咩地叫了两声

柔软的角拱着我的手心,我知道

你也想进来对吧?其实你很累了对吧?虽然概率专题还没有做完,但毕竟已经上了三小时的晚修

你只不过是小动物,只能住在我的身体里面

你什么都不知道。竞争意识,抗压能力,各种概念对你只是云朵的形状

不过是凭本能感受到外界的气压,风雨将至了,你只知道害怕

有什么用,明早的英语作文还得我来赶

所以,你想让我站出来对吧?

 

我是人类,我也是成人了

夜的潮水仍涌动着——

忧郁的黑映着它的眼睛,而其他的一切光怪陆离

一切波澜,一切风浪

一片落叶触碰水面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都需要我来承担

 

自己的声音温柔地说:

请你相信我吧,总有办法的

我来解决这个奇怪的世界,你只要跳来跳去

证明我活着就好了

 

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会原谅你的

亲眼看着下弦月降落也是人生经历对吧,虽然这一方阳台看不见

失败就失败嘛,我爱你,我当然爱你啊。

 

第一次是散文,第二次是童话,第三次夜谈我就给你写了一首诗

下次是什么?下次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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