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堀兼/苋红番外】大概只有你会束缚我吧

堀川,兼桑和无名审神者的后日谈,基本没有其他刀,【科幻】设定主意,本人写了上万的设定构筑这个二十三世纪的世界观,概括来说,就是一个虚假又庞大的世界吧。

最后还是一个【少年再次踏上旅程】的老套故事。没有玻璃渣真的是糖。

 

“外面的世界也是像本丸这样的吗?”堀川一边把看完的《人间词话》放回书架,一边回头问审神者。

审神者略加思索就明白了他想说的话:“嗯……不一样啊。不如说,这里是世界四层数据网最细的一层吧。”

“我是说——”堀川有些困惑又拘谨地坐下,“外面也是这样吗?传统的日式建筑,每天都一模一样的马和庄稼,还有……”他的目光落到檐下,“整日都不落的花。”

明丽的紫色在八仙花上流动着,就像画里一样。

审神者的笑慢慢变淡,打开笔记本电脑几下操作推到堀川面前。

“这是什么?”

“视界操控页面。你改一下这个设置,试一下。”

天上的流云顿了一瞬,而后檐下的灌木丛换成了红色的大丽菊。堀川有些明白过来,审神者轻轻叹气说:“这本就是个由数据堆叠而成的世界啊。”

“不过,我现在也想开了。世界暂时是这样,也是逼不得已……”审神者的声音低下去,意识到堀川没有在听,于是说,“你想修改景趣?”

“还真的不是按四季顺叙自然变化的啊,这个系统才是属于二十三世纪的东西吧。”

“不过是个操作系统,有兴趣你也可以设置自己的……很快就可以了。”

“我想见识这个世界更多的样子。”

“为什么?”审神者有点头疼了,“我还把你们送到跟本丸视界的技术水平差不远的二十一世纪初,就是为避免你们不适应啊。”

“就是因为去过那个世界,我才知道自己属于这里。”堀川抬起头笑,“我只有在这个世界才真实存在着,作为人而不是作为刀。只有这个世界才承认拟人的合法性吧,作为刀灵的时候,没有办法成为人类的痛苦真的困扰了我很久……”他轻轻地说。

审神者沉默片刻,也跟着笑起来说:“要是我那时也有你这样感激这个世界的想法就好了。不过也走到了今天,你终于也有见识世界的想法……恭喜你,你正式成年了。”

“什么?”堀川惊愕地站起来,回到本丸后身体退回了十五六岁的模样还不习惯地滑了一下。审神者摆摆手:“你现在出阵有没有发现,对面的敌刀胁差变少了?”

“不……还有啊。”

“那也不再是你自己了,总之下次记得留意一下。”审神者轻巧的点几下鼠标,听到廊外有脚步声就把笔电合上。

审神者这是改了什么设置?堀川还没从困惑中缓过来,就听见兼桑扒在门上喊:“主公——”

“唉唉唉行了把你的国广还你,赶紧去。”审神者一边叹气一边站起身,又对堀川补上一句:“你有什么想看的书直接拿去就好了,不用看一本还一本。对了,这本给你。”

“?”

“你不是想知道二十三世纪数据化世界是怎么运行的吗?联合国发布的通用版宪法,拿去,这是真正的官方解说。”审神者一顿,露出符合年龄的狡黠的微笑,“记得不要让某些短刀打刀看见。”

 

当前的本丸是夏季景趣。堀川一边跟着兼桑走,一边抬头看,风全然不像自己刚刚离开的二十一世纪初的夏天一样,十分轻柔,树叶也小幅度的摇曳着。是审神者自己搭建起这个视界的吧,已经很努力地接近真实了,堀川中肯地评价。

“兼桑,你想要去哪里?”

“没有去哪里啊,就是随便走走。对了国广,我刚刚发现桥边的花突然变了,吓了我一跳,五虎退还不信我。”兼桑回头笑,“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是啊,菊科跟虎耳草科的差别还是挺大的。”堀川叹口气,考虑要不要说出是自己改的设置。

“主公真是无聊,紫阳花哪里不好了,还不如改一下池塘里的锦鲤……下次改成松叶黄金(Hikari Muji)多好!”兼桑兴奋地拍了拍手。

“你都给短刀科普了些什么奇怪的知识……不对,你见过视界操控页面了?”堀川惊讶地停下脚步。

“嘘,小声点!”兼桑睁大眼睛,弯下腰,“不要把我动过主公电脑的事说出去,那个密码我不小心就猜到了。”

堀川于是就笑:“主公很可能已经知道了喔,你忘了是谁把你送去智能便携设备盛行的二十一世纪了吗?”

兼桑哼了一声,笃定地说:“主公肯定不知道。”顿了一下,又回头严肃地对堀川说,“一定不能告诉那家伙。”

“唉好好好,我不会揭发你的。”

 

离审神者的房间还有十步远,堀川就听见兼桑不满的声音:“什么时候可以改进一下大气循环的设置啊?风力永远只有二级以下,池塘的水面上的波纹都没变过,我今天盯了二十分钟都能看出噪点。”

“你正常的视力怎么可能看见6000万像素的单个图片元素啊!”审神者简直每说一个音节都叹一声气。

“可是主公,你最初建立本丸不是以接近真实为目标的吗?像这种基础循环的设置几年没变过了对得起你当年的博导学位吗?”

“有本事你学地理和流体力学去!”砰地有什么东西砸过来的声音。堀川正在思索着兼桑和审神者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就看见兼桑一边抱着什么东西拉开纸门走出来,一边嘟哝着:“真实的世界都到哪去了……”

堀川又是笑,抬抬下巴:“审神者给了你什么?”

“我看看……《不列颠百科全书》自然科学版?这么厚。”

“好东西,在这个年代就算是数字版也算是珍贵的藏品了,可以好好看一下哦兼桑。”

兼桑随意翻了翻,抬头时已经翘起了嘴角:“别小看我,我当年可是文科生。”

堀川稍加回忆,旋即点点头:“还真是这样。”

“当时我在上海,离你挺远的。那个私立学校非常漂亮,又大,去钟楼上还能听见唱诗班的歌声。那里也会遇到很多不同的人,就觉得这个国家真大啊,什么东西都跟以前在土方身边看见的不一样……当然,这些还是我把过去的事都想起来之后才有的感想。歌仙那家伙硬是瞒了我那么久,最后还不是靠我自己找到的真相。”兼桑低头闷闷地笑。

“是,回来之后你还差点找主公大吵一架。”

“那时控制不住情绪嘛,只把我一个人丢去那个时代,什么都不告诉我。啊歌仙那家伙什么用都没有不算数。”兼桑叹口气,“不过之后想想,就觉得那个世界真好。”

堀川看着他走到阳光照耀的庭院中,仰着头张开双手:“那个地方的风和阳光都会不停地变化,有什么样的云,就会有什么样的天气。我曾在学校的教学楼上亲眼看见日晕,也在课堂上学过很多当地的传统谚语……”

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而这里,夏季景趣的天空上,由数据库构建的天空上,卷云只是不住地往西北流去。从未转阴或下雨。

堀川沿着小径走到那人身边,抓着那人的衣襟抬起头笑着说:“来,兼桑,低头看我的眼睛。”

青丝垂落,青年露出惊讶的神情:“啊……”

属于少年的蓝色瞳孔中流云浮动,眼睫颤动着又稍稍眯起:“你明白了吗?”

你明白了吗,兼桑(Kanesan)?

 

世界可能是假的,但我是真的。

 

一踏上战场,堀川就知道审神者改了什么设置。对面的敌刀,历史修正者,原来都是对应刀种的刀灵的模样。只不过有的刀出现得多,有的刀出现的少。胁差刀种本身出现得少,堀川留意了一下确实不是自己,直到最后一把敌刀。堀川握紧本体,对队长说:“只让我来斩杀它,行吗。”山姥切奇怪地看了一眼那个与平常无异的黑色史修,觉得不太危险就转身清点战况去了。

那个原本就一直与自己共存,另一面的堀川国广。苍白的脸,蓝色瞳孔中看不出情绪,只是也能意识到对面站着的就是自己,同样做出起手式。果然是自己啊,在战场上也会讲礼貌,堀川想。最后一次了,只要斩杀了他,我就会真正成为人类了吧。在近身的搏斗中他一直盯着史修堀川的眼睛,似乎有波动,无法辨认是笑意还是悲伤——为了实现心愿,必须舍弃一些东西并做出抉择,堀川怀着这种心情推动刀柄。对面的身影慢慢碎裂,堀川盯着自己的本体,仿佛能从上面看见裂痕——又随着污血一起蒸发,消失不见。

“土方先生……”堀川喃喃地望着函馆的天空。

 

刚好这天兼桑没有与自己一起出阵,堀川觉得审神者就是故意的。去找审神者的时候就看见兼桑窝在房间里一边打哈欠一边抱怨说:“国广,好慢啊,我两本诗集都看完了。”审神者很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估计是景趣换成了夜景,特别容易困。“抱歉抱歉,轻伤手入花了点时间。”堀川走过来在兼桑身边坐下,撑住兼桑很自然地歪过来的脑袋。“审神者,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哦,我已经知道了,我的操作系统中有出阵的全程监控。”审神者平静地端起果绿色的马克杯。

堀川叹口气:“除了那个,我想了解一下时间机器的运作方式。”

“你想学物理吗?”审神者就笑,撑着下巴想了想,“不过,反正时间还很长,学多点也好……哦,你想出本丸看看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啊?”

堀川只好承认:“好吧,是因为兼桑想出去看看。”

审神者笑着摇摇头:“数据化世界和二十一世纪有很多不同,各方面都要好好学习才行。既然你和兼定组队,是不是分工合作才好?”

兼桑的脑袋还在往下滑,连着肩膀滚到了堀川的膝盖上。堀川说:“好吧好吧,我学。不过主公,眼下有一事相求,我搬不动兼桑了,今晚能把你的房间借给我们吗?”

 

第二天一早审神者就过来叫兼桑去内番:“赶紧的把房间给回我还有工作。”好在兼桑也配合,毕竟是正经事在堀川的帮助下也很快出门了。倒是堀川忙活了一圈后总是觉得忘了些什么,例行完成室内的打扫工作后还是不放心,去看看兼桑怎么样了。兼桑伸直腿坐在厅前的台阶上,神色轻松地说:“哟,国广。”

堀川看了一圈,无奈地在旁边坐下,兼桑自然地挪了一下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兼桑你又不干活。”

“怎么可能,帅气又强大的我早就完成我那份工作了。”

“所以说另一个值内番的倒霉鬼是谁……等等?是我?”

“肯定是你啊。”兼桑仰着脸点点头,长发搔得堀川腿上有点痒。

堀川又叹气。兼桑倒兴致勃勃地说:“想知道我当年毕业论文选的是什么课题吗?”

“高中也有毕业论文?”堀川点点头,他确实很想知道兼桑从前在人世的四年经历了什么,心甘情愿地被对方把话题带跑了。

兼桑哔哩哔哩讲了一通,最后总结说:“好像学了那么多东西,会到本丸里都用不上了,况且现在主公都不怎么叫我出战,有时觉得真无聊。好想出去看一下啊。”

“可以的。”堀川肯定地说,“不过首先,兼桑你成年了吗?”

“?”

“就是你上次出战的时候……”堀川把审神者的话照搬来解释了一遍,然后才想起兼桑看见的史修应该全是黑漆漆的模样,谁知低头就看见兼桑笑得骄傲得不得了还露出了虎牙:“原来是那个啊,我早就做到了!”

堀川很惊讶:“你修改了设置?不对,难道是审神者……”

“是我自己修改的,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才试一下,渐渐地就没在对面看到自己,没想到是这个意思。哦,倒是经常看见清光和安定他们俩呢。”

“……”堀川沉默。

“他们一定是很怀念过去吧。国广你不用担心他们啊,现在这样不也很好,大家都在本丸,什么事情只要说穿就好了。”兼桑的尾音扬起来,“不过,在我想出去的时候你也能一起,这样真好。”

“理论上确实是这样……”

“主公已经答应你了吧?”兼桑盯着上方的蓝色眼睛笑,“那时我还没完全睡死呢。”

“……主公说,他已经在帮我们办身份证了。”堀川慢慢低头,贴上兼桑的额头,“我们是自由的,可以去任何地方。”

兼桑闷闷地笑,堀川抬手想摸颤动的喉结,碰到了红色的耳环。耳边听到他说,“那当然,我们可是搭档。”

 

堀川花了那么几十秒平复情绪。

 

直起身后兼桑又说到在审神者的房间看到的书,还有本丸入口处的屏风。“作者就是那个谁……子瞻?”

“苏轼,苏子瞻是文人的说法。是审神者告诉你的?”

“对,主公还给了我一本他的词作。”兼桑这回笑得狡黠,“我看到一首最熟悉的,就是那个明月几时有。”

“《水调歌头》?私立教会学校的语文教育有这么被压制吗?”堀川对审神者为兼桑选的学校有些不满。

“我是说,我听了王菲唱的那首。”兼桑拍拍堀川的手背,然后轻轻哼起来。

堀川的头皮麻了一瞬,十分钟内第二次如此惊讶的看着对面这个人。兼桑由哼到唱,声音渐渐清亮起来,看着堀川的表情一边笑一边用假声唱了上去,最后还是没唱完因为憋笑失败:“哈哈哈,国广你为什么这么惊讶?我在人世也是偶像派,差点就出道了呢。”

我知道啊。“不,只是……”堀川还没有说出表意清晰的话,兼桑就伸个懒腰站了起来。

“只有这个还用得上呢。”他嘴角含着笑往前看,“嗯,也休息够了,国广,来继续工作吧。”

 

到出发那天两人受到了全本丸夹道欢送的最高级礼遇。一开始,审神者还有点担心,把身份证给他们俩的时候还念念叨叨:“一次只能办两张身份证,之前几把太刀找我申请我都没同意……不要太张扬!尤其是你!”并瞪了一眼兼桑。

兼桑缩了缩脖子,憋住了没顶嘴。审神者转向堀川:“你念过二十一世纪的高中就应该听过一句话,叫‘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现在就把最基础的理论物理课程发到你的邮箱里。”

堀川头皮一麻,就看见文档里多了几G。

“哦对了,你在高中学完初等数学了吧?”堀川正想说什么,审神者就自顾自的说下去:“那这些高等数学微积分非欧几何也得学一学,不然出去连位相差空间门的冷却时间都不知道就麻烦了。”文档容量的数字后面,多了个零。

堀川一阵眩晕,然后兼桑探头过来:“这什么?课程?”

“出门在外安身立命的基本知识。”审神者严肃地说。

“哈哈哈哈,这有什么,也让我来分担吧,搞不好学得比国广快。”兼桑骄傲地说。堀川无言以对,审神者兴奋地说:“好好好来让我把这个题库发给你……”抬头却发现兼桑又跑去做什么事去了。

“我们没事的。”堀川安抚审神者,“起码确实接受了天朝的高中教育(虽然我没念完),我们也不会那么轻易在外面吃亏。”

“我就是心急,毕竟几年下来,你们第一个走出这个本丸。我也没有经验。”审神者叹口气,“但是我确实相信兼定不会出大问题。”为了预期更加肯定,还重复了一遍。

“我也相信兼桑。”

“话说自从你们回来后,我就越来越觉得兼定真像那时的我啊。”

“真的?热血少年偶像派吗?”堀川开玩笑说。

“说不定真就这样……”审神者的声音低下去,倚着门框一边笑一边冲堀川伸出手,“身份证是有期限的,你们这是旅行,记得回来啊。”

“一定。”堀川说。

“不过我怎么说也还有几十年时间,你们也不用急。”审神者又笑,最后拍了拍堀川的肩膀。

 

“这把刀,在外面的世界也能派上用场吧。”堀川一边用左手抚着自己的本体,一边看向屏风,和屏风后面的门。就想起审神者说的话:只要为了实现自己的心愿,就能做任何事。

兼桑沉默地披上羽织,虔诚地握着白色的系带。在堀川扭过头来的时候,说:“这个动作能给我勇气。”

“是吗。”堀川于是笑,“毕竟我们源于刀,源于武士,对吧。”

兼桑也笑,眼睛里波光浮动着:“国广,你不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堀川走过去,轻轻捻起兼桑的长发,“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

春花弥漫的世界,夏水襄陵的世界;

卷云流动的世界,飞鸟迁徙的世界,一超多强的世界,经济全球化的世界;

数据化的世界,波函数叠加的世界;

真实的世界,虚假的世界。全部铺开在我的眼前,来源和归处,都不会阻止我的脚步吧。

只要我们同样身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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