苋红【堀兼】 六

这段其实我高考假就写完了,然而那时我以为再写一点点就可以写完全篇于是留着。。。。没想到,今天从早写到晚的第七章同样破了六千,啊不如就分七章吧!全文都写完啦我还没全部录入电脑明天就会完结!!妈呀我真是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自己了不起的大事qwq

写第六章的时候心情最为纠结,共情最为强烈,完全控制不知自己,呃。。。而且兼桑好帅啊啊啊啊!超级帅啊啊啊啊!我又要控制不住我的攻受顺序了啊啊啊怎么办【躺平】不不不冷静!我要相信自己对堀川的爱!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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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端午假后回校,正欲铺床单时一摸凉席发现毫无凉意,便意识到夏天来了。课间操也从散步划水变成大家一起站在操场上就是煎熬,高高的主席台和观众席后面,一列速生桉和构树,暑气蒸腾,蝉鸣一声声地涌起。湛蓝的天空,白得发亮的日光,不断升腾的饱满而轮廓分明的积雨云。

宛如一场大潮。

行政楼前,水石榕低垂的枝条下一地指甲盖大的白色花瓣,四个荷花池先后浮起一层粉红嫩绿的香气,大叶紫薇开出几朵繁密如皱纸的紫色花,到高考假前,圆锥花序渐显雏形。无限白光在大地上流淌着,照得一切都闪闪发光,直到去上晚修时,抬头看依然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四五月时,我就一直觉得好热啊夏天应该来了吧,然而到现在才发觉自己太天真……啊,还有好多天才到夏至吧?”到达教室时,小组长对堀川如是说。

我也是啊。堀川想,自己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实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真的像人类一样在这里长到十七岁,也会有这种心情吧。

是,他突然想起,自己已经算是人类了。他对自己笑起来,真不可思议……

满怀思念,满怀悲伤,满怀感激。放学时堀川沿着校道走向食堂,走到贴着生物园的荷花池边时停下脚步。因为孤独地生活,而察觉到自己变得完整。傍晚的风从细叶榕下滑过,散到荷叶上,拂起堀川的刘海,他仍戴着黑色隐形,却只像人类一样望着眼前的景色。这里,这个世界,见证了他的故事,也将见证许许多多他人的故事。春花秋月,坠入河流却也组成河流,河流融入过去的一切,却只会向前流淌,去往更开阔的地方。

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这就是大家都走过的,成为人类的必经之路吗?他向那个人祈祷着,冥冥中听到那人的回答,音容笑貌仿佛昨日。

忘川究竟流向何方,连去过一次的堀川也不知晓。通往生死之谜的门永远向人类关闭着。

(生死轮回必有意义。那意义永远属于人类,属于生命本身,支撑着我们的存在。)

堀川恍惚间想起另一个人说过的话。这也是个堀川熟悉的人,然而这些天整理回忆到现在,仍未找到关于这人的线索,难道自己还遗忘了些什么?

吵吵闹闹的饭点,旁边还有小情侣撕面包喂鲤鱼,小组长路过池边,走两步,顿住,倒回来,“嘿”的拍了一下堀川的肩膀说:“看见你眼前的这朵荷花没有?这朵花瓣发白快要开败的,我前两天见它刚开的时候,特地拿过来仔细闻了闻,真的一股子牙膏的香味哟。”

堀川扭头,越过她的肩膀看见大王椰子上落下一只白头鹎,啄着地上一块红色的东西,白头下黄眼睛瞅了他一眼,灰绿的翅膀一扇就飞走了。最近这种鸟进入繁殖期,存在感大增。

他说:“我知道啊,虽说算是别人告诉我的。”

女孩子眼睛一弯笑了起来。一片云影从地上滑过,蝉鸣和鸟叫一齐起来,愈来愈响。

六月。

 

在那之后过了七十二年。此间,烛火,炮火,大火,都曾照耀过他们,这两把刀,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那是日本,也是世界发生巨变的百年,时代更迭,万物流转,只有天上遥远的红色亮星,一直追随他们的目光。

从旧时代恍然坠入新时代的人,大地上彷徨不安的灵魂,命运的漂流者。

自土方战死箱馆,政局完全由明治政府掌控,同年开始资本主义改革“明治维新”。于是新选组及其代表的旧武士阶层受政府抵制,再无后继者。然而土方生前为自己的忠诚而战,抛开政治立场一直受人敬爱,在“战争献金”事件中受土方保护而不致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箱馆市民,悄悄地把他的衣冠冢安葬在市内的纳凉寺,立碑纪念。据闻,土方岁三的牌位,到后来,仍有很多人供奉着。

土方家后代也一直努力保存着这两把刀。兼桑那时已渐渐由武器转变为优秀的美术品,慕名来看兼桑的人也不少。堀川就在兼桑旁边,看着这些人,旧武士,町人,农民,都在乱世里努力追求自己的地位,却也在目光里倾注着向往和期待。土方家族的人自豪地将刀双手托起,“保存得真好啊……”他们如是感慨。

堀川体会到他们的心情。此后百年,两百年,这个岛国再未像那个新选组所在的幕末时代般诞生如此多的大人物,连国家都被卷入历史的大潮中,何惶个人。多少目光投到和泉守兼定的刀刃上,他们不知自己将葬于何处,只是盼望着……

守护堀川和兼定的人死了,又有新的继承者。可他们不再是武士的刀,这也不再是武士的时代,刀灵的存在感大大削弱,几乎只能待在本体旁边。最后一个能看见两位刀灵的人死后,又是一个夏夜,兼桑抱着本体倚在窗边看外面,月色朗照,原野上弥漫着萤火。远处,却有几户人家的灯彻夜亮着。想来可能是因苛税破产的商人,也可能是因战乱而打算到外地投奔亲戚……诸如此类,明日又多一间空房吧。堀川注视着兼桑,他显得孤独又平静。因为土匪横行,这家人从未把刀带离庭院,兼桑一直在望着外面,可是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踏上过梅花盛开的土地了。他们除了互相陪伴,无事可做。身上与人类相似的部分在慢慢死去,但作为刀灵的存在本身却没有消失。兼桑曾对堀川说,他想坚持下去,等到下一任主人,再次踏上战场。

不会的。堀川平静地告诉他,和泉守兼定,再也不会被一个特定的人类所拥有。作为武士的刀。

兼桑抵着堀川的肩膀慢慢地摇头,堀川把他的脑袋捞起来,对着那双迷茫而悲伤的蓝色眼睛说,但你一定要活下去。

1923年,关东大地震。1927年,金融恐慌。全国动乱中兼桑差点失散,两把刀被用旧报纸包起来小心地塞在马车里,贴着海岸线的路段泥泞而拥挤,因为车内塞不下堀川和兼桑化形后只能坐在车顶上。逃亡的人们背着大包小包拥挤在路上,神情焦虑而麻木,说不定还不如堀川有空思考这天灾人祸的缘由。水红色的天空,云层遮住太阳,在粼粼的海面和行人身上投下阴影。天要黑了。堀川看着人们脸上露出更焦虑的神色,想起那个融雪之夜兼桑对土方的评价。如果无人带领的话,他们要去往何处?如果带领者走上了错误的路呢?堀川却没有再想,这世道他再不能参与,只是紧紧地握住兼桑的手,说:“你一定要活下去……”

活到下一个时代,战乱终于平息的时代。替土方先生看着这个世界,解答他一生的疑惑,到底什么样的刀才能终止离乱,什么样的政体才适合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这样做,也一定是在贯彻土方先生的信念吧。”

天空晕染成茜色。兼桑湛蓝的瞳孔中漾起水纹,一眯便笑起来说:“那也不一定做得到啊。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国广,你就这么希望我走下去吗?”

“不是我的愿望,是人类的愿望。”堀川抬起那只扶着手甲的修长漂亮的手虔诚地亲了亲,轻轻地喃喃着,“所以一定做得到。”

 

1931年,二战爆发。

 

世界无法幸福的话,不存在个人的幸福。

堀川曾久久地凝视大海,时间记不清了,只是记忆中仿佛一直有这样的画面。鸦青,蟹壳青,月白,一阵阵的涛声,太阳在天际的云层后面,最亮的星从云的缝隙中透出来,他便想起来宫泽贤治曾说过的这句话。那种心情如潮水般翻涌着。让他搭在本体上的左手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明白那天茜色的天空下,兼桑本想说的话。“你就这么希望我走下去吗?”的下一句,是“那你呢?”

那我自己呢?名为堀川国广得到要怎么办?

答案应该就是“和你在一起”。打刀和胁差作为刀是一起战斗的,就算作为美术品也应该是这样。这个答案也应该传达给兼桑了,因为他那么敏锐,因为这就是他的心愿。

 

到东京大爆炸时,人们的脸上都是灰白的神色,弦要拉尽了。生活很艰难,堀川只能理解到这一步,因为刀灵并不能体会吃“楠公饭”和半夜惊醒冲进防空洞的感受。到最后,从给两把刀进行养护的人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对战败的恐惧,只有对那之后会发生什么的不安。堀川坐在本体旁,与那个擦丁子油的女孩子一般高,她擦着擦着忽然用手背挡着脏兮兮的脸颊哭了起来,另一只手抓着和泉守兼定的刀柄,于她而言很长很重的一把古刀,那么用力地握着,细细的手腕都在颤抖。最后,还是小心地放下。堀川扭头看兼桑,却发现他用力地咬着下唇,察觉到同伴的注视,才转过来。

浮现出水光的蓝色眼睛里,涌起决心。

作为刀(灵)活下去的意义。

 

1945年,二战结束。

早在《波茨坦公告》发布的七月,立于人世之外的堀川便察觉到将要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变化。再次逃亡时,能带的家当已经非常少,显形后堀川和兼桑都能缩在车厢里。兼桑一开始还从门帘的缝一路看去了哪里,之后就失去了兴趣,抱膝窝在几床简陋的被铺上。堀川则小心地听着前面人类的对话,几个女眷说到“波什么它”,年幼的还在纠结拗口的发音,年长的却开始叹气。堀川明白叹气的含义,今早出发前他就翻看过报纸。翻报纸,也就是此时的堀川仅能做到的事了。家族长辈回头望一眼两把刀所在的位置,视线与堀川相撞——明知看不见,应该看不见,堀川却朝对方露出微笑,老妇人目光一颤,也低下头。

“兼桑,你说这个地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把旧的废墟清掉,全部变成新的东西。”兼桑平静地说,“等到战争结束后我们回到这里,一定会变化到令人感叹‘完全认不出来’的程度。”

“嗯。”堀川牵起对方的右手,珍视地抚摸指节。

“到时候,说不定在街上遇到一个像阿岁一样一眼看见我(刀灵)的人!”他咧开嘴露出虎牙,“然后我就勉为其难的教他剑术吧!不过我只会阿岁的天然理心流啊。”然后他就嘿嘿的笑起来,就着被堀川捧高的右手抽走系在堀川领子上的红丝带。

“真棒。”堀川垂下眼睛诚心实意地说,握住兼桑玩儿似的动来动去的手指,把红丝带缠绕在手腕上,“兼桑又长高了不少啊。”

“嗯?”兼桑愣了愣,反应过来就开始“帅气又实用的刀”等程序性自夸。抬起尖尖的下巴,耳坠在发间晃动,已经完全没有当年包子脸的痕迹。离开土方岁三时外表是十五六岁,而后近百年无人挥动,成长速度非常缓慢,到现在才是十七八岁的模样。

“但是还没有成年啊。”

“哼,这也没有办法。但是……也快了,不出一两年,只要战争结束。”兼桑的神情又严肃起来,抬手把头发后面的红丝带也解下来。

“是吗?”

“阿岁以前对我说过,刀灵外貌的成长可能跟经历有关,发生对我和我的主人重要的大事就会长大。这场整个世界的战争……肯定算其中一件。阿岁以前总是冲在斗争的最前线,但他一定也想象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是在替他经历吧。”一边说一边把丝带在堀川的左手腕上绕一圈,系成一个巨大的蝴蝶结,“好啦!”

他眯起眼睛笑。堀川疑惑,兼桑拿过桃木梳子按在他手心,并迅速转身坐好,“来吧来吧!”

堀川挽起长长的青丝,叹气,叹得一点别的情绪都没有了。桃木梳子从后脑一路滑到底,“兼桑的身体,真的十分美丽呢。”

“嗯哼。”兼桑简洁地表达了所有他想要堀川知道的话。

堀川又想叹气,上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轻笑。潺潺水声从外面流过,又渐行渐消,马车已出护城河。

“好想看见你长大后的样子啊。”

“?”兼桑反手握住顿在他腰间的梳子和颤抖的手,一脸困惑地转过脸来:“国广?”

堀川摇摇头,在兼桑完全转过来时撞进他怀里。兼桑看着对方哭泣的样子抿起嘴,手按在堀川肩上想把他捞起来,几经尝试失败后还是摸到对方湿漉漉的脸上。堀川捉住那只同样系着红丝带的手,十指相扣,哭得全身都在抖,几乎拉过来就想咬对方的手腕。兼桑的动作一顿,然后卸了力随他拉去,另一只手拍着堀川的背轻唤他,“国广,国广。”

这种姿势体型差距就很明显了。兼桑弯腰回抱他的时候,青丝滑落,堀川整个人都被笼进对方怀里。兼桑把下巴抵在堀川的发顶,低低地说:“别怕,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过了变声期,但仍属于少年的嗓音,非常好听。但是……但是——

好想看见你长大后的样子啊。

堀川的抽泣渐渐低下去。还不想动。这里温暖,黑暗又静谧,堀川却没有睡意,真的十分可惜。如果能够睡着该多好,那样的话,一定不会如此悲伤。

 

你一定要活下去,看着这个世界……直到人类能得到幸福的那一天。

 

堀川一直相信着,那天四目相对的时候,掌管家族的老妇人确实看到了他,并接收到了他想传达的话。关于武器收缴令开家庭会议的时候,出于对刀剑之灵的敬畏,将两把刀置于佛堂前,秘密召开。于是兼桑什么也不知道,像往常一样坐在庭院里看着几株红梅,已经是秋天,树下红叶渐多。他兴起时会吟一首土方写的俳句,心情不错,毕竟战争结束了。

堀川很感激她。到占领军派人来收缴的那天清晨,她来到堂前独独取走胁差堀川国广,临走前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堀川迎着她的目光,这位带领家族熬过战争的可敬的老妇人,看着她在门外虔诚地行礼,拉上门。堀川同样伏地行了大礼:“感谢您,夫人。”

堀川觉得现在的自己能离开本体行动,完全没问题,于是他像往常一样准点叫醒兼桑,帮他梳洗,兼桑还没注意到搭档的本体不见了就被催着推出门。“国广,为什么今天我要出门啊?重点是为什么不能我和你一起去?”兼桑迷茫的说,牵着堀川的手,走到门口还不愿意松开。

为了表现逼真,家中小辈也被隐瞒了代替收缴的事,那时他们正在堂中焦虑地等军官来,谈话声传到门口已经很难听清。“不管怎样,只有兼定绝对不能被带走!”突然小孩子一声叫喊,兼桑困惑地低头看着堀川,堀川只好把出门的理由告诉他。

……理由,堀川已经忘了当时编了些什么。只记得最后几句话说:“我要做一件只有我能完成的大事。”

兼桑皱着眉。街上,仍有瓦砾未清除,人们生活仍旧困顿,行迹匆匆,一辆格格不入的外国车从那边开过来。兼桑的神情在意识到搭档要做的的确是重要的事时放松下来,叹气挥挥手说:“好吧,中午回来就行对吗?”堀川点头,同样挥挥手:“兼桑,待会见。”

堀川真的在笑。和泉守兼定转身的那一刻,他觉得全身都轻飘飘的。金秋十月,清晨,温暖的阳光洒在街上,催促主妇晒被子准备过冬。无人看见的刀灵一直站在那里,直到看见长发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才簌地散开融入金色的阳光之中。

 

武器沉海销毁。不需离岸多远,堀川在船上睁开眼睛时,灰色的天空下飞过几只海鸟。回头望还能开看见岛屿的轮廓,海风拂过甲板,十五六岁的少年迎着风伸出手。十月的太平洋,金枪鱼启程逐着暖水洄游南下,信天翁将回到出生的岛屿繁殖下一代。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系在肩后的丝带在风中猎猎地飘扬。证明着他在这里,一条红线是他与世界的联系,而那另一端会永远扎在那太平洋东岸,大陆架上小小的群岛。

以后这个国家一定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人类造物会重塑海岸,城市会延展,公立的博物馆也会更多。那样的话,兼桑一直待在玻璃后面向公众展览也不错。堀川这样祈祷着,啊啊,好像违背了兼桑的意愿呢,但是……

堀川的泪水涌出眼眶。一定要走下去——去到再也不需要实战刀的地方,自己和自己所属的这一船武器一去不复返的时代吧。

剥离了实用价值才成为展品,跳脱出人世才看见人世的悲哀。身为刀却叛离了刀的使命,还自私地希望搭档永远不再踏上战场,我负担着罪啊。堀川想,因为这样的罪而从人世间看见自己的心愿,又因这样沉重的心愿堕入人世,无法超脱。如此悲伤,遗憾却无法后悔……不会后悔。

为了走到那一天,我愿意做任何事。

(痛苦和罪恶,是生命的重量。)

那个人如是说。

堀川靠在船舷上咳嗽,先前离开本体太长时间,导致现在只是哭泣就耗费了大量体力。船舷上还靠着另一位刀灵,大太刀萤丸,身材却与他相似。堀川说不出话,只能对萤丸露出微笑,银发绿瞳的刀灵报以一张明媚的、真正的笑脸:“一定会再次相见的。”

“直到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时代,一定会。”他肯定地说。

堀川服气地点头。保存得当的话,兼桑在这个世界活个一两千年应该没问题。到那时……

素昧平生的少年相视而笑。几只海鸟掠过桅杆,船上吹起号角。

你看见了吗,土方先生?堀川喃喃地说。刀灵本无信仰,那一刻他却像看见那个已逝的、了不起的人类,他曾经的主人,在重重云海之上冲他招手。

直到刀刃接触海水之前,堀川国广仍在向他的神明祈祷着:我明白了这个身体,这份心情存在的意义。

“噗通”

“我想要成为人类。”时代的牺牲者与时代的加害者,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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